《缠枝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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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笙乐皱眉表示疑惑:“没有吧。”
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见过花棉儿和年轻男子站在一起的样子。
花棉儿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他之前来绣坊门口找过我,那天你正好在门口等霜大哥接你。”
褚笙乐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但是那个男人看着有四五十岁了,那不是你父亲吗?”
每每提及这个她父母“精挑细选”的夫婿,花棉儿心中就是一片难堪,其中夹杂着多少痛苦和难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我的父亲,那是我父母一起给我定下的未婚夫……”
褚笙乐瞪大了眼睛:“这……这……那个男人看着有四五十岁了,若是成亲的早,都可以做你我的父亲了,你父母怎么能把你的终身许给这样一个人?将来他七老八十了,你不过三四十岁,你不仅要照顾自己的小孩,还要伺候他,你要是嫁给他,不仅没有依靠,还有数不清的苦要吃,这……你父母怎么能这样,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难怪当初她提议借银子给花棉儿退聘礼时,一向怯懦的花棉儿真的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同意了。
花棉儿看见褚笙乐那双向来爱笑的圆眼中的心疼,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她扑进褚笙乐怀中,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爹,娘,你们看啊,连一个只认识我一个多月的人,都会心疼我有一门这样的亲事,可是你们在我的再三恳求下,却依旧不肯推掉这门婚事,甚至还把我身上的十两银子拿走,把我关在房间里面,逼着我成亲……
“阿笙,你不知道,那个男人五十三岁了,娶过三任妻子,每任妻子都死了。他的第三任妻子过世不过一月,他就向我父亲提亲,想要迎娶我进门。他不过就是家中有些钱财,比我们家中富裕一些,但是他抠得很,自己一套衣裳可以穿三年。他下面还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一个儿子比我还大,他的钱财将来肯定是轮不到我身上,我若是嫁过去,晚年想要有依靠,就只能替他生个孩子,我不要和他生孩子,我更不要等他七老八十了,伺候他吃喝拉撒睡……”
花棉儿越说眼泪就流得越凶。她没有朋友,心中积压的委屈无人诉说,今天听到褚笙乐声音中的心疼,再也忍不住了,多年积压的委屈和眼泪像洪水一般涌出。
褚笙乐抱着花棉儿安慰她:“没事的棉儿,你现在在我这里,你的父母没有办法逼迫你嫁给那个男人,我们以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嫁,不嫁那种年过半百的老鳏夫。”
褚笙乐只知道花棉儿不受父母喜爱,可是花棉儿再怎么说也是她们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她们的血,和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六年,她们怎么能把花儿一样年纪的女儿嫁给一个五十三岁、死了三任妻子的老鳏夫。
她们这是要毁了自己女儿的一辈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花棉儿抱着褚笙乐哭诉了很多:“她们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和姐姐。弟弟可以拿着我做工的银钱买新衣裳、买零嘴糕点、上学堂,可以在我已经学会干粗活时,什么都不用干。”
——“我和姐姐呢,我们早早就出去打工赚钱,赚到的钱一分不落全部上交。”
——“我们在家里只要稍微偷一点懒就会挨打挨骂,弟弟却不会。”
——”上次姐姐回来的时候提醒我要早点为自己寻一个家境品性都还不错的夫婿。我当时没有听姐姐的劝告,我以为我才及笄一年不到,以为我再怎么样也是爹和娘的女儿,她们就算平日里疼爱弟弟多了点,但也不会拿我的一辈子开玩笑。可我没有想到她们竟然真的如此狠心,就因为那个老鳏夫出了十银子的聘礼,她们连问我肯不肯都不愿意,直接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
她像是把这些年的所有委屈全都说了出来,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褚笙乐抱着花棉儿安慰她,最后还是霜辰见褚笙乐在厨房待得有点久了,跑到厨房看看情况,她们才分开。
霜辰看见眼眶红红、明显哭过的花棉儿顿了顿,但是最后装作没看见,只和褚笙乐说了一两句就离开了。
霜辰离开后,褚笙乐往灶里添了根木柴,添完后忽然想起她们已经蒸了好久,急忙起身掀开盖子。
盖子一开,白色的热气冲到褚笙乐准备拿糕点的左手上,褚笙乐顿觉手上传来刺痛,手一松,盖子就掉到了锅上。
花棉儿急忙站起来看褚笙乐被热气烫到发红的掌心:“我们去井边打桶水,用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霜辰前脚刚到院子,后脚就看见花棉儿拉着褚笙乐着急忙慌地往井边跑,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棉儿一边打井水,一边道:“阿笙掀盖子时不小心被热气烫到了,我们打些井水给她冲一下。”
霜辰闻言,马上接过花棉儿摇到一半的辘轳把手,几个呼吸间就把装满水的水桶摇了上来:“我来吧。”
他拉着褚笙乐的手,把她被热气烫到发红的手掌摁进桶里,冰凉的井水很好地缓解了褚笙乐被热气烫到的手掌的刺痛感。
等水没有刚提上来那么冰时,霜辰松开握着褚笙乐的手,打算重新摇一桶井水上来。
他刚站起身,就看见花棉儿摇上了一桶井水。
霜辰看见这一幕,两步上前接过水桶,向花棉儿道过谢后放到褚笙乐身边。
花棉儿正想说没关系,但是霜辰已经提着水桶回到褚笙乐身边了。
如此提了十几桶水上来,褚笙乐手掌火辣辣的刺痛消失了大半后,霜辰才拉着褚笙乐跑到他的房间里涂药。
霜辰看着褚笙乐红红的掌心,忍不住责怪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就一会不看着你,你就烫到了,你果然不该进厨房。”
说是指责,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褚笙乐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着急,怕绿豆糕被蒸坏了才用手拿的,现在看来肯定是坏了。”
霜辰细致轻柔地抹药:“坏了就坏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重要。”
他说:“第一次下厨差点把房子烧了,第二次把自己烫到了。以后不要再去厨房了。”
门口看着这一幕的花棉儿,默默地走向了厨房。
褚笙乐道:“你太紧张了,我这次有了经验,以后就不会再被烫到了。”
霜辰涂好药,又轻轻吹了吹涂了药的地方:“你需要这些经验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和我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他说完这些话,竟然率先愣住了。
褚笙乐不觉得有什么:“我就是想帮你减轻一点负担,偶尔给你做点好吃的糕点。我还记得上次我和倩姐姐一起做绿豆糕那次,你可喜欢吃了,我第一次见你一次性吃这么多绿豆糕呢。”
霜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主动岔开话题:“我们去厨房看看绿豆糕。”
厨房内,花棉儿已经把灶上的绿豆糕拿出来了,看见褚笙乐,问道:“阿笙,你的手好些了吗?”
褚笙乐拿出涂好药的手给她看:“已经涂好药了,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花棉儿自责道:“对不起,我当时要是告诉你,不能直接伸手拿,你就不会烫到了。”
实际上她是没有想到褚笙乐会直接伸手拿。
“没事,之前倩姐姐告诉过我,是我不记得了,这不怪你,我下次会注意的。”褚笙乐盯着花棉儿刚刚拿出来的绿豆糕,“我的绿豆糕怎么样了?”
花棉儿道:“糕体有些干硬,还有些细软塌陷不成形。不过我尝了一口,除了有些噎,味道还不错。”
“真的吗?我尝一个。”褚笙乐拿起一块绿豆糕尝了一口,“不好吃,我蜂蜜放多了,有点甜。”
霜辰也尝了一个:“我觉得味道尚可,要送一些给方家小院吗?”
褚笙乐小脸皱成一团,纠结道:“可是不是很好吃,方大哥和倩姐姐会不会不喜欢吃?”
“你不让她们尝一尝怎么会知道她们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霜辰鼓励道,“拿一些给她们尝一尝吧。”
褚笙乐左思右想,觉得霜辰说得很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不然冷了就更不好吃了。”
霜辰看了眼天色,道:“晚些时间再去吧,这个时间点方大哥她们可能在休息。阿笙也去休息一下吧。”
“好吧。”
褚笙乐回到房间,原本想绣一会儿荷包,但是她的左手涂满了药膏,容易蹭到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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